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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行吧，二樓就二樓。我也要整理下思緒，怕是和你要打起來。”李瑤瑤摩著拳、擦著掌，對！就是要興師問罪。
“不還手。”張澤有求於人，當然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
這任由打罵的態度太幹脆了，李瑤瑤倏地站起來瞪著張澤，“你是不是把何慕微怎麽了，為什麽只挨打不還手！”
“……”
張澤站在二樓露臺，遠處的校門還是那樣緊閉著，校外是另外一個世界，想到何慕微終於如願以償的離開，張澤扯了扯嘴角。
“班——長——”
“你先說。”張澤側過身面對李瑤瑤，他知道李瑤瑤會問昨晚的事。
“那我長話短說了，昨晚到底怎麽回事？”李瑤瑤不茍言笑地看著張澤。
“昨晚是個意外，慕微，我是說何慕微，我們只是被鎖起來了，什麽事都沒有。”
“什麽事，都！沒！有！對嗎？”李瑤瑤一字一字確認。
“是！”張澤斬釘截鐵。
“那就好。”李瑤瑤如釋重負，雖然何慕微早上也這樣說，可是看她行色匆匆，總覺得不安心，聽見張澤的回答，李瑤瑤算是吃了定心丸。想想自己似乎是有點管的太寬，但是她一直視何慕微為最好的朋友，何慕微的單純善良、倔強堅持，是她向往的另一個自己。
“嘿，到我說了嗎？”張澤看著神游的李瑤瑤。
“班長大人請吩咐。”
“有事相求。”
“嗯？”李瑤瑤有些驚訝，她和張澤都是何慕微的姐們，但張澤說了個“求”字，是她沒有料到的。李瑤瑤認真地聽著。
“上次你問我的那件事，可以替我保密嗎？”
“上次？哦～你說你喜歡何慕微這件事嗎？”李瑤瑤明白了張澤找自己的緣由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情緒又開始萌芽。
“哎哎哎～不說出來會死嗎？”
“能不能敢作敢當啊，你還不如何慕微嗎？她都勇敢追求真愛了。”幾百年有個嘲笑張澤的機會，李瑤瑤順嘴就說出了心裏話。
“……你也知道，何慕微現在喜歡蘇丹。給我留個全屍吧。”張澤的神采不再，漠然地看著校門口。
“怕什麽，和他公平競爭啊。不行打一架去。”
“你以為動物世界啊？兩公的打一架，誰贏了母的歸誰。”張澤轉臉看著李瑤瑤，果真是何慕微的閨蜜，倆人一個德性。
“你這話我小本記下了啊。”
“我不想為難何慕微，她這麽糾結的人……”
“這什麽理由？你不說實話，等何慕微回來，我就告訴她。”
“得理不饒人了是不是？一切等高考後，何慕微的成績下滑，上次老黃已經找我了解情況了。”張澤拍了拍墻壁，沒有了往日的嬉笑，只剩一朵愁雲在他的眉宇間凝重彌漫，“高考後，我會告訴她。在此之前，讓這件事成為秘密，爛在心裏。”
在學習面前，在高考面前，一切都要讓路。
張澤願意幫何慕微，也許是為了她開心，也許是為了置之死地而後生，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，為了她。
“我答應你，在你表白之前，我什麽都不知道。但是你也不要幫著何慕微瞎鬧了。她確實最近都沒幹正事。”李瑤瑤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張澤。
這一刻，她知道，張澤說得對。
張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想起何慕微的成績，他又繼續叮囑著，“你有空勸勸她，我說的，怕是她聽不進……”
“張隊——”一聲遙遠的呼喊飄來，打斷了張澤的話。
“球隊估計找我有事。你先回吧，謝啦！”
李瑤瑤比劃了個OK的手勢，轉身向樓道走去。與聲源擦肩而過的時候，她感受到被人上下打量的不適感。
“怎麽了，老吳？”
“這姑娘誰呀？是不是就是那個！”吳培琦的手猶如帕金森一般，伸出食指在胸前搖動著。
“什麽這個那個？”張澤在腦海裏搜索，還有什麽沒有和李瑤瑤交代清楚的。
“我是不是破壞氣氛了？我就正巧看見你。話說上次你讓我幫忙買奧爾良烤翅，我正巧買到了最後一份，這姑娘來要死要活地要我讓給她。沒想到張隊你喜歡吃貨啊，還是為了食物這麽喪盡天良的。”吳培琦一股腦說出買雞翅的故事，想求證下自己的猜想。
“原來是李瑤瑤。”張澤嗤笑了一聲，那天看李瑤瑤買回了雞翅就應該猜到。
“李瑤瑤？哦～”吳培琦的八卦情緒翻滾沸騰，“不對啊，張隊你不是喜歡高高瘦瘦長發飄飄的淑女嗎？”
“你管我喜歡誰，人的口味會變。”張澤想起減肥的何慕微和說話大喘氣的何慕微，暗暗決定，再也不要改變她，原本的她就是最好的。
吳培琦看著張澤春心蕩漾的神情，看來這個李瑤瑤就是故事的豬腳，並不像張澤口中的單細胞。
“咕——”吳培琦捂住肚子，看來不吃早飯還是不行，“張隊，我聽說食堂新出了冰皮菠蘿包，你吃過嗎？”
張澤一只手捂住吳培琦的臉，輕輕一推，“就知道吃。先走了！”
“就你這樣還追吃貨呢？”吳培琦沖著張澤的背影說。
“我要這個！”李瑤瑤又撬了課間操，她的願望就是嘗遍食堂新品。
“小姑娘運氣真好，最後一個了。”
“這才第二節下課，就最後一個了嗎？”李瑤瑤看著傳說中遠嫁來的臺灣老板娘，果然是人美心善手藝好。
“這冰皮菠蘿包才推出3天，賣得可好了。”老板娘把裝好的菠蘿包遞給李瑤瑤，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。
“謝謝。”李瑤瑤接過菠蘿包，眼睛就離不開手裏的美食了。不過這麽大冷天的，居然還有這麽多人吃冰涼涼的面包，看來自己不算怪咖。
“還有冰皮菠蘿包嗎？”
聽見這一聲問句，李瑤瑤更是暗喜，原來真的這麽受歡迎，看來今天是走大運啦。
“最後一個被那個同學買走啦。”
吳培琦順著老板娘指的方向望去，這個身形這個模樣，“哎，你不是……雞翅……”
他在腦海裏想著張澤說的名字，“李瑤瑤！”
“哇，不是吧大哥，上次讓了個雞翅給我，這就連老底都給我掀了？”李瑤瑤記得沒有說過自己的姓名，心想這指定是個斤斤計較的主兒。
“不是不是，我上次聽見別人這麽叫你的。”吳培琦反應也挺快，總之不能出賣張澤。
李瑤瑤想起這個雞翅之交，把面包遞給他，“請你。”
吳培琦楞了下，這要是收下，有失風度，何況還可能是未來嫂子，“君子不奪人所好，我去買別的。”
“客氣啥，要不咱倆猜拳，看看天意。”
窗口裏的陣陣面包香勾引著吳培琦的胃，自己就是沖著這冰皮菠蘿包來的，卻之不恭啊。天意？那麽就看看天意吧。
吳培琦笑著應下，“一局定勝負怎麽樣？”
“好，就一局，絕對不伸第二次手。”
“石頭，剪子，布！”
兩個布出現的時候，時間仿佛凝固了，是誰腦殘地說絕對不伸第二次手的，難道忘了還有一種結果叫平局嗎？兩人伸出的右手停在那兒，像兩國使臣正要握手時的定格。
李瑤瑤“啪”得拍了一下吳培琦的手，“天意如此。”
吳培琦還在納悶，這天意如此是什麽意思。難道天意就是givemefive？
“阿姨，麻煩再給我個袋子。”
“謝雞翅之恩。”李瑤瑤小心地把菠蘿包一分為二，遞給吳培琦。看老吳杵著不動，李瑤瑤把菠蘿包往前送了送，“拿著呀！嫌小自個兒再去買點別的。”
吳培琦回過神來，一把接過面包。
這算是明白了張澤為什麽喜歡這個姑娘，還是挺可愛的。老吳一時嘴快，“你知道有人喜歡你嗎？”
“什麽？”李瑤瑤啃了一口面包，滿心歡喜地想誇上一番，沒聽清吳培琦說了什麽。
吳培琦咧了咧嘴，幸好沒聽見。他聞了聞手上的面包，“開玩笑呢。謝啦，菠蘿包少女。”
“不客氣，雞翅少男。”
第 18 章
何慕微從巷子裏踱步到鬧市區。
雖然不是節假日，但街區上的行人並不少。
何慕微停下來數了數剩下的錢，看來要吃饅頭度日了。
如果再重新選個禮物，怕是饅頭都沒得吃了！
何慕微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如果心意足夠，禮物遲一些應該也沒關系吧。
鬧市區的天橋邊，一陣輕快的音律，和著陽光的溫度緩緩飄來。
何慕微看看手表，時間還早，於是循聲走過去。
一個男子微微低頭側目，深情款款地彈著吉他。
吉他的音律通過廣場舞專用款音箱傳出，竟然沒有絲毫的嘈雜刺耳，收斂的音量、歡快的節奏……男子沈醉的表情和專業的臺風引來越來越多的觀眾。
男子輕聲唱著：
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
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
怕我沒什麽能夠給你
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
何慕微專心致志地聽著演唱，這歌聲就像在說自己的暗戀故事。原來彈吉他是這樣的……何慕微輕咬了一下嘴唇，開始腦補蘇丹穿著白襯衫彈吉他的畫面，蕩漾地笑出了聲。
半年後，就可以每天都擁有這樣的自由，何慕微把插在口袋裏的雙手掏出來，大大伸了個懶腰，又快步走向公交車站。
是時候滾回去啦。
何慕微把書包取下來，找零錢準備坐車。
可是，書包竟然沒有拉起來。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。
錢包呢？錢包不見了！雖然沒多少錢，但那是這個月的夥食費，哦不，饅頭費。不不不，這個時候要冷靜。
從陶藝店出來的時候，錢包還是在的，所以……
何慕微想起，剛才停下來聽歌的時候，好像有人撞了她一下，原以為只是別人不小心擠到自己。現在想想，可能就是那時候有人偷了她的錢包！
何慕微不禁有些沮喪，或者說有些懵逼。
擡眼就看見一個碩大的LED屏，是馬路對面的風水店。屏幕上赫然寫著：忌“出行”!
何慕微努力調整好的情緒，就這樣被壓垮。也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所謂諸事不順，把她推進了喘不過氣的絕望。
何慕微蹲下來環抱膝蓋，把頭埋進去，竟忍不住哭了起來。也說不出是哪兒委屈了，她就是哭了。
何慕微的肩膀微微顫動，高高的馬尾散落在脖頸後，狼狽與無助順著發絲流淌，啪啪滴落在地。
也就那麽兩三分鐘，何慕微停止了暴風驟雨。她擦幹眼淚，當務之急是回學校。
如果走回去，肯定是趕不上下午第一節課了。
正犯著愁，來了一輛公交車。正是她要坐的18路車，還正好停在眼前。
先上去再說，哪怕被趕下來，也好歹能坐一站路。
何慕微迅速站起來，硬著頭皮上車了。
“師傅，我錢包被偷了，能讓我……”何慕微說著說著，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“小姑娘快別哭了，不用投幣了，找位置坐下吧。”
司機師傅越是表示同情，何慕微越是哭得起勁，嚇得周圍的乘客又是讓座又是遞紙巾，何慕微啜泣不止地道謝，心裏還一個勁地念著好人一生平安。
何慕微饑腸咕嚕地回到學校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但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。所幸飯卡是單獨放在書包的隔層裏，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吧。
何慕微垂頭喪氣地走進食堂，沖到一個空著的窗口前。
她緊張地盯著顯示屏，把飯卡貼到刷卡機上，顯示屏跳出卡上餘額的數字：10.50。
只剩十塊零五毛了嗎？何慕微掰著手指，“一二三四五……什麽！”
還有9天到寒假，吃泡面都不夠了。
瑤瑤這個吃貨，從來都是月光光。孫曉晨家裏困難，肖楠的金錢觀又是絕不借錢……
何慕微一屁股坐到臨近的椅子上，腦袋的重量全部壓在餐桌上，然後把腦袋歪向一邊，側臉緊緊貼在桌面上發呆。
“還真是你啊？怎麽樣，還順利嗎？”張澤一眼就看到何慕微的背影，這無精打采的樣子，許是累了？他打趣道，“你是沒錢買面霜，來食堂餐桌上蹭油嗎？”
何慕微擡起頭，一臉幽怨地看著張澤，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你不是買禮物去了嗎，買什麽了啊？”張澤在旁邊的座位坐下，翹起個二郎腿。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，何慕微臭著臉。或許可以找張澤借點錢？算了算了，男生粗枝大葉，估計更是花錢的主。
何慕微換了另一邊臉貼在餐桌上，用後腦勺對著張澤。
“嗯？這幾個意思？你就這麽對恩人的嗎？”張澤向上拔了拔脖子。
想想也是，何慕微欠下的牛肉面還沒還，這如今溫飽都成了問題。她轉回了臉，委屈巴巴地說，“牛肉面遲點可以嗎？錢包丟了。”
“我當多大事兒呢。哥借你，說個數兒吧。”
何慕微發現最近的張澤好像……變得善解人意了？難道要變成了知心大哥的人設？
何慕微伸出一只手指，她的頭立了起來，下巴抵在手臂上，“可以嗎？”
既然開了口，就好好說吧。何慕微直起身子，補充道，“寒假就還你，如果不還……”
她扯了扯嘴角，往左下角瞟了瞟，好像實在沒什麽可以抵債的。
張澤本沒打算逗趣，只是這句“如果不還”倒是激起了興致，他沒有動作沒有聲響，只等著何慕微說下去。
反正也就是說說，只是為了表示誠意。何慕微的腦海裏想起武俠小說裏的橋段。所謂肉償？何慕微脫口而出，“如果不還，嫁給你抵債！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可以不還，可千萬別嫁給我。”張澤沒敢接茬，明知道是個玩笑，又何必為了玩笑破壞夢境。就當是被表白，也嘗試下拒絕？
“笑你個頭！”何慕微感受到什麽叫做“嫌棄”，枉費自己前幾秒還在為知心大哥的人設感動。
“回去睡了。”張澤打了個大大的張口，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毛爺爺塞在何慕微手裏。
何慕微握著錢，輕輕抿了抿嘴，“謝謝……”
張澤的背影已經漸遠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下午第一節課後，教室裏和平時沒什麽兩樣。包括日常睡不醒的何慕微。
“慕微！慕微啊！你別睡了，你都睡了一節課了。”李瑤瑤搖了搖何慕微的胳膊，真就不信了，還能叫不醒你嘛。
“吃頭老母豬，不如一覺呼。你不知道這話嗎？”何慕微意猶未盡地坐起身，軟綿綿地看著李瑤瑤。
“你不是要送生日禮物嗎？再不去天黑了啊。”
“不去了……”何慕微的手心不在焉地劃拉了幾下。她做了個深呼吸，仿佛要汲取點能量才有力氣說話。
緩過神來，何慕微拍了拍大腿，臉上都是不吐不快的意味，“我今天，是真倒黴！”
“快說出來給我們樂呵樂呵。”張澤插了一嘴，賤賤的笑容自然免不了被瞪一眼。
何慕微拿起筆袋一拍，“酒是穿腸□□，色是刮骨鋼刀，財是惹禍根苗，氣是雷煙火炮……”
何慕微叨叨了半天，再次提起今天的不順，她已經坦然許多。
“生存力很強嘛。”張澤居然沒有說風涼話。
“那是！不過彈吉他是真帥啊！”何慕微已經把禮物延期、錢包被偷這些負能量全都拋之腦後了，她一臉花癡地繼續說，“等解脫了，我要去學吉他！到時候彈唱一曲，瀟灑的告白。”
何慕微說著就哼唱起來，“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，不敢讓自己靠得太近……”
“不是說就試這一次嗎？”張澤想起之前何慕微說的試一試，這怎麽又扯上了告白。
“恢覆自由身後，誰知道我會愛上誰呢。”何慕微向往著自由和愛情。
“可是，如果蘇丹不知道杯子是你做的，不就沒什麽新意了嗎？”李瑤瑤思慮周全地道破了關鍵所在。
何慕微胸有陳竹地笑笑，這杯把上的小愛心可是自己親手捏制的，她像個太陽能擺件一樣搖了搖頭，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“何慕微……”李瑤瑤想起張澤的話，正兒八經地說，“你最近有點荒廢，很快就是期末聯考，你行不行啊？”
何慕微的臉由晴轉陰，“我差點忘了……我，我不行。”
“……你這自知之明讓我很尷尬。”
下午放學後，張澤拎起書包，從三樓拐下去停在高二五班門口。
“老吳！”
“張隊，哦不，澤哥！等我放學啊？”吳培琦有些意外，這個點張澤可從來沒找過自己，“要不是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，我可是會誤會的哦。”
“好好的行不行？”看著嬌羞的吳培琦，張澤用手肘搗了搗他。
“老大有什麽吩咐？”
“飯卡沒錢了，找你蹭飯。”
張澤中午準備充飯卡時撞見蔫了的何慕微，那順手塞給她的200塊是他最後的夥食費。
“你們班那麽多同學你不剝削，怎麽想起我了？”吳培琦要把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發揚光大。
“兔子不吃窩邊草。”
“拉倒吧，你喜歡的姑娘不就坐你前面嗎？”
“那我更不能暴露我的窮酸樣了，你小子八卦能力可以啊，這全班也沒兩個人看得穿。”
吳培琦誇張地抖著肩膀，發出“哼哼哼”的笑聲。
“上次沒幫我買到雞翅，說好請我吃飯。”張澤想起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，晚飯不愁沒著落了。
“那也不能逮著一只羊拼命薅毛啊，這是要吃我吃到寒假的節奏？”
“江湖救急，江湖救急！走走走。”張澤順勢搭著吳培琦的肩膀，連拖帶拽地往食堂走去。
第 19 章
【高考倒計時141天】
1月17日，周二
期末的八校聯考，全市八所高中都會參加。統一時間、統一試卷，場次時間都比照著高考。因為臨近期末，Y中以此作為學期末的測試。老師和學生都重視，是因為聯考的名次幾乎可以反映出高考的成績，自個兒可以上什麽學校，看看成績也基本有譜了。
最後一場考試結束，要落山的紅日擦著地平線，暈染出一層層深深淺淺的橘紅色。
蘇丹走出考場，他不願再去想試卷上密密麻麻的答案對不對，或是有沒有漏掉某一個要點。聯考總算是結束了，雖然就2天，但是每一場都這麽煎熬。
“蘇丹！”
從考場出來的必經之路上，一個身影叫住了蘇丹，他咧著嘴走近，用左肩抵了抵蘇丹的胳膊。
“曾樂，你怎麽在這？”蘇丹停下腳步，側頭看著老同學。
“你們學校的墻矮了點。”曾樂歪著嘴笑了笑，他輕車熟路地來過多少次，自己都不記得了。
“找我？”
曾樂繞到蘇丹面前，雙手插到褲子口袋，義正言辭道，“上次，謝謝你保護我的寧與。不過……這事你還是別摻和了吧。”
（1年前）
E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。提起蘇丹，幾乎是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。
老師和同學對蘇丹都特別稱讚，不是因為他成績有多好，也不是因為他拿過多少獎，而是因為他的能力特別強。
E中好幾個興趣小組的活動，都是蘇丹出謀劃策、組織開展。光是演講類、訪談類的場景模擬和競技比賽，他作為策劃發起人就成功辦過十多次。
他的才識見解、談吐舉止，甚至一度成為學校的標桿和榜樣。所以，在E中也不乏苦苦暗戀蘇丹的女生，寧與就是其中之一。
難道就沒有明戀的人嗎？當然有……只是蘇丹對待那些追求表白之人，都是溫溫一笑，“不如好好學習，我們B大見？”
B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等院校，其實蘇丹也沒實力考上，不過他的婉拒總會激起小姑娘們努力學習的欲望，以至於老師找後進學生談話時，都不禁要套用，“好好學習才能考上好大學，才能有蘇丹這樣的同學。”
曾經大家都以為蘇丹是個不遠不近的人，直到寧與成了傳說中征服男神的女人。
同在高三，寧與卻很少與人往來，更是從不追逐男神之人。第一次看見蘇丹，還是在高三年級即興演講比賽上。
寧與是比賽事務組的成員，而蘇丹是比賽總策劃。本來一個組員和總策劃也說不上什麽話，但是寧與偏偏出了岔子。
“下面我們有請最後一位參賽選手，來自高三十二班的楚瀟瀟。”小禮堂的舞臺上，女主持人抑揚頓挫地報著幕。
這是最後一名參賽選手了，之前15名選手的排名已經出爐。
“獎狀準備好了嗎？一會這個選手的分數出來，就可以寫獎狀了。”事務組組長小跑著找到寧與，手裏還拿著前15名選手的排名。
此時寧與正坐在小椅子上翻看一份語文試卷，她站起身來拿起書包翻找起來。頓了頓，寧與忽然想起，自己怕把獎狀弄臟弄皺，順手夾在語文課本裏。而課本，丟在家裏了……
寧與驚恐不安卻不敢遲疑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把獎狀落在家裏了。”
寧與想這下是要被罵慘了，禮儀組排練了這麽久，校長、年級組長和那麽多的老師都要上臺頒獎，這沒獎狀要頒什麽，難道大家尷尬地合影留戀嗎？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事務組長一把揪住寧與的胳膊，緊張地問。
“在人民路……來回至少半個小時。”時間就是金錢的高三，說什麽也不可能讓大家幹等三十分鐘。
“寧與你怎麽回事，這點小事都能辦砸了，一會兒你上臺去解釋嗎？”禮儀組已經有人開始責怪。
蘇丹來確認排名和頒獎準備，正巧聽見了寧與說的話。他沈默了幾秒，招手示意後勤組長過來，“一切照舊，告訴主持人，休息十分鐘，事務組在統計分數進行排名。事務組抓緊把名次和獎項整理好。”
禮堂傳來陣陣熱烈的掌聲，所有人都慌了神。
“快去！”蘇丹拍了拍後勤組組長，然後轉身從後臺的側門往出口跑去。
十分鐘……畫獎狀也來不及啊。何況獎狀都是預先打印好了一二三等獎，還蓋了章的。
寧與緊鎖眉頭，坐在角落裏垂著眼角。
八分鐘後，蘇丹氣喘籲籲地回來了，手上提著一摞紅色的本本，“快幫忙拆了包裝袋，頒獎只發外殼。”
說完他又交代禮儀組長，“你安排一個人在臺下和領過榮譽證書的選手說，明天來我這裏領獎狀。”
原來蘇丹買了對折的硬殼榮譽證書，裏面不放置內頁。頒獎時只發外殼，完全不會影響流程。頒獎環節可以照舊進行，而選手只需要第二天去領一下對應的獎狀就可以了。
寧與頓時恢覆了神采，起身幫忙拆包裝袋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蘇丹，氣定神閑的他還沒有平覆急促的呼吸。蘇丹全身都沒有耍帥扮酷的成分，認真的模樣倒是吸引了寧與，也許這就是一眼萬年的感覺。
難怪對蘇丹是人人稱道，原來他不僅長得好看，還這麽機智。能在危機時刻化解難題的人真是魅力無窮，一顆小小的種子就這樣埋在了寧與心裏。而寧與以為，自己永遠都只能仰望男神。
以前寧與在自己的世界裏，不在意周圍。但從這之後，她開始把目光的焦點放在蘇丹身上。
寧與發現蘇丹居然和自己同路，確切地說，是晚自習後回家十五分鐘的路程，前十分鐘她和蘇丹都是同路的。
不過蘇丹好像並沒有記住寧與，比賽雖然出了插曲，但是蘇丹只是致力於解決問題，並沒有在意是誰惹來的麻煩，也沒有記住這個叫寧與的女孩。
寧與沒有勇氣sayHi，她只是每天期待著可以在回家路上遇見蘇丹，似乎這就是她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。
夜還是這麽漆黑，寧與一個人在路邊走著。
晚上十點的C市有一些安靜，而這一天卻安靜的不可思議。
寧與覺得有些許不安。這兩天都沒有遇到蘇丹，心裏一陣失落。可能這就是不安的緣由吧。
遠處的黑暗裏迎面走來一個男人。
寧與並沒有在意，直到這個人離她只有十米的時候。
他有些異樣的神情，嘴裏還念念叨叨著。
直覺告訴寧與哪兒不對，果然男人把手放到腰間，覓食般的眼神直直盯著寧與。
他越走越近，距離寧與還有五米的樣子。
男人的手移到褲子拉鏈的位置，順勢拉開拉鏈，還有下一步動作。
寧與的腳步還在往前，她只是因為慣性，這漆黑一片裏的昏黃路燈似乎是她唯一的寄托。寧與屏住呼吸，果斷地別過頭，往前快步走著。
忽然一個人從後面走來，在寧與離男子兩米的時候，擋在她和男子中間，“別看。”
寧與沒有來得及思考，這個擋住男子的人正是蘇丹。
蘇丹輕輕摟著寧與的肩，目視前方邁著步子，“我們走。”
寧與覺得有一股力量從蘇丹的手心傳來，如果不是這只手，她可能就要癱坐在地上。她沒有哭，也確實害怕，但她知道必須勇敢。
可當她發現有人可以依靠的感受是這麽美好，內心的防線瞬間崩塌。
前後也就十來秒，蘇丹立刻收回手，“不好意思，我看那個人意圖不軌，所以……多有得罪。”
寧與擡眼望著蘇丹，“謝謝你，蘇丹。”
“你認識我？我們見過是嗎？”蘇丹有一些訝異，雖說學校裏很多人認識自己，可是在這樣的光線這樣的際遇下，還能一眼認出自己的，應該是個熟人。
寧與沒有說話，報之以笑。
蘇丹沒有追問，看著這段沒什麽人氣的路，他感嘆道，“你一個女孩子這麽晚自己回家？你家裏人不接你嗎？”
“嗯，幸好你出現了。”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
“在人民路……”
蘇丹微微皺眉，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？
蘇丹原來如此地笑了，原來她就是那天比賽的小迷糊，“我記得你了。我送你回去吧，基本順路。”
從這天開始，每天晚上蘇丹都會送寧與回家。
學校裏也漸漸傳起男神有主的流言。
蘇丹的眼神沒有一秒逃離，他看著曾樂認真地說，“曾樂，這事我是不想摻和，但是，你的迷妹有些欺負人。”
“那你放著我來啊，咱們好歹一個班出來的，你不能幫倒忙啊。”曾樂把手從褲兜裏抽了出來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如果不是了解曾樂沒什麽壞心思，蘇丹又怎麽會在寧與求助的時候拒絕她。要不是事急從權，他又不能打女人，只好隨口說了寧與是自己女朋友。想起寧與之前的求助，不如一並順手解決了。
蘇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放緩語速，“我那天說的是實話，寧與確實和我在一起了。”
曾樂一下就炸了，他的腳步在原地挪了挪，“你倆高三的時候不是沒在一起嗎？就算你們真在一起了，我也不會放棄。”
曾樂曾經是蘇丹的同班同學，一直明戀著同年級的寧與，死纏爛打了一年多也未果。曾經和看客們一樣誤會寧與拐走了蘇丹，哦不，應該說他誤會蘇丹拐走了寧與，還攔著蘇丹一頓質問。再後來，他篤定自己還有機會，一切都是誤會。
“勇氣可嘉，不過重在參與。”蘇丹拍了拍曾樂的肩膀，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第 20 章
“瑤瑤——”何慕微走出考場，她覺得大腦仿佛一整塊海綿，不知道哪兒吸了一腦子的水。
何慕微把腦袋放在李瑤瑤肩上，可憐巴巴地問，“你考得怎麽樣？”
“不太好，好些個不確定的。”李瑤瑤看上去也不太開心，卻又似乎是在安慰何慕微。
“你就是那種每次都說考得不好，最後又總是高分的人。”何慕微癟了癟嘴，哭喪個臉。
確實李瑤瑤的成績很穩定，她的成績猶如一條準線，而何慕微就是在準線上下波動的那條波浪線，且大部分情況下，何慕微都是在下方。
“呃……這次的試卷確實挺難的。慕微你怎麽樣？”李瑤瑤輕輕拍拍何慕微沈重的腦袋。她不知道張澤有沒有危言聳聽，這次聯考的成績如果不理想，何慕微應該免不了老黃的一頓說教。
何慕微的頭滑落下來，垂在那兒半晌都沒擡起來，“等著給我收屍吧。”
“何慕微你在表演什麽？”張澤突然冒出來，他彎下腰揚起臉看著何慕微，“你別說你別說，讓我猜猜。喪屍對不對？”
“對，我要咬死你。”何慕微的頭沒有動，翻著白眼看了看張澤，然後撒腿就追。
“好了好了，晚上請你們吃飯吧。”張澤停下腳步，挨了何慕微一拳，還以德報怨地說。
“唯美食不可辜負也。”何慕微笑了起來，她也沒註意到自己由悲到喜竟然只因為這幾句話，“我請你吧，你幫我這麽多忙。”
“以後會給你機會報答我的。李瑤瑤你發什麽呆啊，走了走了。”張澤想著以後就用你的餘生來報答我吧，然後沈浸在幻想裏沾沾自喜。
高二年級今天也是期末考，吳培琦站在一樓樓梯口處等著張澤。
在風口站了會兒，實在有些冷，老吳往教學樓裏又縮了縮，還不時探出頭看看。
“你總算來了，快快快，太冷了。”吳培琦拉著張澤就要走，忽然發現他身後還有兩個姑娘。
老吳剛擡起的腿又放下了，“這還組團來？”
“噓——”張澤眨了下左眼，又挑眉示意吳培琦看看是誰，然後小聲地說，“下學期你的飯我包了。”
請神容易送神難，本以為今天就是最後的晚餐……
“包什麽飯啊，包了我吧。”老吳一把摟住張澤的肩，還不忘打量著他身後的姑娘，“哎，這不是大……”
張澤擡起右手，一把捂住吳培琦的大嘴巴。
吳培琦嗚嗚地接著說，“大哥的同學嗎？”
“怎麽是你？”李瑤瑤有些驚訝，這重逢也太快了。
“我叫吳培琦。”老吳扒拉開張澤的手，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。
“小豬佩奇的那個佩奇嗎？”何慕微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“其實我也想問。”李瑤瑤又補了一刀。
“別這樣……我堂堂七尺男兒，被你們說成一只小母豬。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？”老吳不以為意，他粗枝大葉的性格，有著自來熟的氣質。
“我叫何慕微。這是李瑤瑤。”何慕微挽著李瑤瑤，認真地介紹。
“我認識。”吳培琦一臉嘿嘿嘿，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大嫂嗎。
“你倆怎麽認識？”何慕微轉臉問李瑤瑤，這個故事自己居然不知道。
“還不是因為張澤要的雞翅嗎。”吳培琦的嘴邊也沒個把門的，竹筒倒豆子般一骨碌說了出來。
“什麽雞翅？”何慕微一臉懵，困惑地眨巴眼。
“就是你的蘇丹紅雞翅。但為什麽是張澤要的雞翅？”李瑤瑤知道老吳說的是食堂的奧爾良烤翅，雞翅是何慕微欽點的，但是和張澤又有什麽關系？
張澤真是恨不能有十雙手，把這倆人的嘴巴捂得嚴嚴實實。他不停地對李瑤瑤擠眉弄眼：大姐，別問了，要穿幫了！
吳培琦這會兒有點理不順了，為什麽雞翅又成了何慕微的，“所以雞翅是買給這位姑娘的？”
李瑤瑤點頭，仿佛自己的形象又偉岸了三分，“不然我何必死乞白賴的。”
吳培琦陷入了沈思：張澤為了美人芳心，居然讓自己替他跑腿買雞翅，他再給李瑤瑤，李瑤瑤再給何慕微？等等，為什麽是這樣的回路？
吳培琦對兩個姑娘憨笑了一聲，又把張澤扯到一旁，“是不是李瑤瑤？你喜歡的。”
“你哪只豬耳聽到的，不是她。”張澤的眉毛都要擰成千張疙瘩了，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這頓飯還沒吃都整出這麽多幺蛾子了。
“何？”吳培琦理順了，是何慕微就對了。
張澤點頭。他不想這個烏龍越鬧越大，眼下已經要收不了場了。
吳培琦如同打開了新世界一般，他的眼睛緩緩睜大，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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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，二樓就二樓。我也要整理下思緒，怕是和你要打起來。”李瑤瑤摩著拳、擦著掌，對！就是要興師問罪。
“不還手。”張澤有求於人，當然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
這任由打罵的態度太幹脆了，李瑤瑤倏地站起來瞪著張澤，“你是不是把何慕微怎麽了，為什麽只挨打不還手！”
“……”
張澤站在二樓露臺，遠處的校門還是那樣緊閉著，校外是另外一個世界，想到何慕微終於如願以償的離開，張澤扯了扯嘴角。
“班——長——”
“你先說。”張澤側過身面對李瑤瑤，他知道李瑤瑤會問昨晚的事。
“那我長話短說了，昨晚到底怎麽回事？”李瑤瑤不茍言笑地看著張澤。
“昨晚是個意外，慕微，我是說何慕微，我們只是被鎖起來了，什麽事都沒有。”
“什麽事，都！沒！有！對嗎？”李瑤瑤一字一字確認。
“是！”張澤斬釘截鐵。
“那就好。”李瑤瑤如釋重負，雖然何慕微早上也這樣說，可是看她行色匆匆，總覺得不安心，聽見張澤的回答，李瑤瑤算是吃了定心丸。想想自己似乎是有點管的太寬，但是她一直視何慕微為最好的朋友，何慕微的單純善良、倔強堅持，是她向往的另一個自己。
“嘿，到我說了嗎？”張澤看著神游的李瑤瑤。
“班長大人請吩咐。”
“有事相求。”
“嗯？”李瑤瑤有些驚訝，她和張澤都是何慕微的姐們，但張澤說了個“求”字，是她沒有料到的。李瑤瑤認真地聽著。
“上次你問我的那件事，可以替我保密嗎？”
“上次？哦～你說你喜歡何慕微這件事嗎？”李瑤瑤明白了張澤找自己的緣由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情緒又開始萌芽。
“哎哎哎～不說出來會死嗎？”
“能不能敢作敢當啊，你還不如何慕微嗎？她都勇敢追求真愛了。”幾百年有個嘲笑張澤的機會，李瑤瑤順嘴就說出了心裏話。
“……你也知道，何慕微現在喜歡蘇丹。給我留個全屍吧。”張澤的神采不再，漠然地看著校門口。
“怕什麽，和他公平競爭啊。不行打一架去。”
“你以為動物世界啊？兩公的打一架，誰贏了母的歸誰。”張澤轉臉看著李瑤瑤，果真是何慕微的閨蜜，倆人一個德性。
“你這話我小本記下了啊。”
“我不想為難何慕微，她這麽糾結的人……”
“這什麽理由？你不說實話，等何慕微回來，我就告訴她。”
“得理不饒人了是不是？一切等高考後，何慕微的成績下滑，上次老黃已經找我了解情況了。”張澤拍了拍墻壁，沒有了往日的嬉笑，只剩一朵愁雲在他的眉宇間凝重彌漫，“高考後，我會告訴她。在此之前，讓這件事成為秘密，爛在心裏。”
在學習面前，在高考面前，一切都要讓路。
張澤願意幫何慕微，也許是為了她開心，也許是為了置之死地而後生，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，為了她。
“我答應你，在你表白之前，我什麽都不知道。但是你也不要幫著何慕微瞎鬧了。她確實最近都沒幹正事。”李瑤瑤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張澤。
這一刻，她知道，張澤說得對。
張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想起何慕微的成績，他又繼續叮囑著，“你有空勸勸她，我說的，怕是她聽不進……”
“張隊——”一聲遙遠的呼喊飄來，打斷了張澤的話。
“球隊估計找我有事。你先回吧，謝啦！”
李瑤瑤比劃了個OK的手勢，轉身向樓道走去。與聲源擦肩而過的時候，她感受到被人上下打量的不適感。
“怎麽了，老吳？”
“這姑娘誰呀？是不是就是那個！”吳培琦的手猶如帕金森一般，伸出食指在胸前搖動著。
“什麽這個那個？”張澤在腦海裏搜索，還有什麽沒有和李瑤瑤交代清楚的。
“我是不是破壞氣氛了？我就正巧看見你。話說上次你讓我幫忙買奧爾良烤翅，我正巧買到了最後一份，這姑娘來要死要活地要我讓給她。沒想到張隊你喜歡吃貨啊，還是為了食物這麽喪盡天良的。”吳培琦一股腦說出買雞翅的故事，想求證下自己的猜想。
“原來是李瑤瑤。”張澤嗤笑了一聲，那天看李瑤瑤買回了雞翅就應該猜到。
“李瑤瑤？哦～”吳培琦的八卦情緒翻滾沸騰，“不對啊，張隊你不是喜歡高高瘦瘦長發飄飄的淑女嗎？”
“你管我喜歡誰，人的口味會變。”張澤想起減肥的何慕微和說話大喘氣的何慕微，暗暗決定，再也不要改變她，原本的她就是最好的。
吳培琦看著張澤春心蕩漾的神情，看來這個李瑤瑤就是故事的豬腳，並不像張澤口中的單細胞。
“咕——”吳培琦捂住肚子，看來不吃早飯還是不行，“張隊，我聽說食堂新出了冰皮菠蘿包，你吃過嗎？”
張澤一只手捂住吳培琦的臉，輕輕一推，“就知道吃。先走了！”
“就你這樣還追吃貨呢？”吳培琦沖著張澤的背影說。
“我要這個！”李瑤瑤又撬了課間操，她的願望就是嘗遍食堂新品。
“小姑娘運氣真好，最後一個了。”
“這才第二節下課，就最後一個了嗎？”李瑤瑤看著傳說中遠嫁來的臺灣老板娘，果然是人美心善手藝好。
“這冰皮菠蘿包才推出3天，賣得可好了。”老板娘把裝好的菠蘿包遞給李瑤瑤，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。
“謝謝。”李瑤瑤接過菠蘿包，眼睛就離不開手裏的美食了。不過這麽大冷天的，居然還有這麽多人吃冰涼涼的面包，看來自己不算怪咖。
“還有冰皮菠蘿包嗎？”
聽見這一聲問句，李瑤瑤更是暗喜，原來真的這麽受歡迎，看來今天是走大運啦。
“最後一個被那個同學買走啦。”
吳培琦順著老板娘指的方向望去，這個身形這個模樣，“哎，你不是……雞翅……”
他在腦海裏想著張澤說的名字，“李瑤瑤！”
“哇，不是吧大哥，上次讓了個雞翅給我，這就連老底都給我掀了？”李瑤瑤記得沒有說過自己的姓名，心想這指定是個斤斤計較的主兒。
“不是不是，我上次聽見別人這麽叫你的。”吳培琦反應也挺快，總之不能出賣張澤。
李瑤瑤想起這個雞翅之交，把面包遞給他，“請你。”
吳培琦楞了下，這要是收下，有失風度，何況還可能是未來嫂子，“君子不奪人所好，我去買別的。”
“客氣啥，要不咱倆猜拳，看看天意。”
窗口裏的陣陣面包香勾引著吳培琦的胃，自己就是沖著這冰皮菠蘿包來的，卻之不恭啊。天意？那麽就看看天意吧。
吳培琦笑著應下，“一局定勝負怎麽樣？”
“好，就一局，絕對不伸第二次手。”
“石頭，剪子，布！”
兩個布出現的時候，時間仿佛凝固了，是誰腦殘地說絕對不伸第二次手的，難道忘了還有一種結果叫平局嗎？兩人伸出的右手停在那兒，像兩國使臣正要握手時的定格。
李瑤瑤“啪”得拍了一下吳培琦的手，“天意如此。”
吳培琦還在納悶，這天意如此是什麽意思。難道天意就是givemefive？
“阿姨，麻煩再給我個袋子。”
“謝雞翅之恩。”李瑤瑤小心地把菠蘿包一分為二，遞給吳培琦。看老吳杵著不動，李瑤瑤把菠蘿包往前送了送，“拿著呀！嫌小自個兒再去買點別的。”
吳培琦回過神來，一把接過面包。
這算是明白了張澤為什麽喜歡這個姑娘，還是挺可愛的。老吳一時嘴快，“你知道有人喜歡你嗎？”
“什麽？”李瑤瑤啃了一口面包，滿心歡喜地想誇上一番，沒聽清吳培琦說了什麽。
吳培琦咧了咧嘴，幸好沒聽見。他聞了聞手上的面包，“開玩笑呢。謝啦，菠蘿包少女。”
“不客氣，雞翅少男。”
第 18 章
何慕微從巷子裏踱步到鬧市區。
雖然不是節假日，但街區上的行人並不少。
何慕微停下來數了數剩下的錢，看來要吃饅頭度日了。
如果再重新選個禮物，怕是饅頭都沒得吃了！
何慕微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如果心意足夠，禮物遲一些應該也沒關系吧。
鬧市區的天橋邊，一陣輕快的音律，和著陽光的溫度緩緩飄來。
何慕微看看手表，時間還早，於是循聲走過去。
一個男子微微低頭側目，深情款款地彈著吉他。
吉他的音律通過廣場舞專用款音箱傳出，竟然沒有絲毫的嘈雜刺耳，收斂的音量、歡快的節奏……男子沈醉的表情和專業的臺風引來越來越多的觀眾。
男子輕聲唱著：
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
不敢讓自己靠的太近
怕我沒什麽能夠給你
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
何慕微專心致志地聽著演唱，這歌聲就像在說自己的暗戀故事。原來彈吉他是這樣的……何慕微輕咬了一下嘴唇，開始腦補蘇丹穿著白襯衫彈吉他的畫面，蕩漾地笑出了聲。
半年後，就可以每天都擁有這樣的自由，何慕微把插在口袋裏的雙手掏出來，大大伸了個懶腰，又快步走向公交車站。
是時候滾回去啦。
何慕微把書包取下來，找零錢準備坐車。
可是，書包竟然沒有拉起來。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。
錢包呢？錢包不見了！雖然沒多少錢，但那是這個月的夥食費，哦不，饅頭費。不不不，這個時候要冷靜。
從陶藝店出來的時候，錢包還是在的，所以……
何慕微想起，剛才停下來聽歌的時候，好像有人撞了她一下，原以為只是別人不小心擠到自己。現在想想，可能就是那時候有人偷了她的錢包！
何慕微不禁有些沮喪，或者說有些懵逼。
擡眼就看見一個碩大的LED屏，是馬路對面的風水店。屏幕上赫然寫著：忌“出行”!
何慕微努力調整好的情緒，就這樣被壓垮。也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所謂諸事不順，把她推進了喘不過氣的絕望。
何慕微蹲下來環抱膝蓋，把頭埋進去，竟忍不住哭了起來。也說不出是哪兒委屈了，她就是哭了。
何慕微的肩膀微微顫動，高高的馬尾散落在脖頸後，狼狽與無助順著發絲流淌，啪啪滴落在地。
也就那麽兩三分鐘，何慕微停止了暴風驟雨。她擦幹眼淚，當務之急是回學校。
如果走回去，肯定是趕不上下午第一節課了。
正犯著愁，來了一輛公交車。正是她要坐的18路車，還正好停在眼前。
先上去再說，哪怕被趕下來，也好歹能坐一站路。
何慕微迅速站起來，硬著頭皮上車了。
“師傅，我錢包被偷了，能讓我……”何慕微說著說著，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“小姑娘快別哭了，不用投幣了，找位置坐下吧。”
司機師傅越是表示同情，何慕微越是哭得起勁，嚇得周圍的乘客又是讓座又是遞紙巾，何慕微啜泣不止地道謝，心裏還一個勁地念著好人一生平安。
何慕微饑腸咕嚕地回到學校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但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。所幸飯卡是單獨放在書包的隔層裏，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吧。
何慕微垂頭喪氣地走進食堂，沖到一個空著的窗口前。
她緊張地盯著顯示屏，把飯卡貼到刷卡機上，顯示屏跳出卡上餘額的數字：10.50。
只剩十塊零五毛了嗎？何慕微掰著手指，“一二三四五……什麽！”
還有9天到寒假，吃泡面都不夠了。
瑤瑤這個吃貨，從來都是月光光。孫曉晨家裏困難，肖楠的金錢觀又是絕不借錢……
何慕微一屁股坐到臨近的椅子上，腦袋的重量全部壓在餐桌上，然後把腦袋歪向一邊，側臉緊緊貼在桌面上發呆。
“還真是你啊？怎麽樣，還順利嗎？”張澤一眼就看到何慕微的背影，這無精打采的樣子，許是累了？他打趣道，“你是沒錢買面霜，來食堂餐桌上蹭油嗎？”
何慕微擡起頭，一臉幽怨地看著張澤，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“你不是買禮物去了嗎，買什麽了啊？”張澤在旁邊的座位坐下，翹起個二郎腿。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，何慕微臭著臉。或許可以找張澤借點錢？算了算了，男生粗枝大葉，估計更是花錢的主。
何慕微換了另一邊臉貼在餐桌上，用後腦勺對著張澤。
“嗯？這幾個意思？你就這麽對恩人的嗎？”張澤向上拔了拔脖子。
想想也是，何慕微欠下的牛肉面還沒還，這如今溫飽都成了問題。她轉回了臉，委屈巴巴地說，“牛肉面遲點可以嗎？錢包丟了。”
“我當多大事兒呢。哥借你，說個數兒吧。”
何慕微發現最近的張澤好像……變得善解人意了？難道要變成了知心大哥的人設？
何慕微伸出一只手指，她的頭立了起來，下巴抵在手臂上，“可以嗎？”
既然開了口，就好好說吧。何慕微直起身子，補充道，“寒假就還你，如果不還……”
她扯了扯嘴角，往左下角瞟了瞟，好像實在沒什麽可以抵債的。
張澤本沒打算逗趣，只是這句“如果不還”倒是激起了興致，他沒有動作沒有聲響，只等著何慕微說下去。
反正也就是說說，只是為了表示誠意。何慕微的腦海裏想起武俠小說裏的橋段。所謂肉償？何慕微脫口而出，“如果不還，嫁給你抵債！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可以不還，可千萬別嫁給我。”張澤沒敢接茬，明知道是個玩笑，又何必為了玩笑破壞夢境。就當是被表白，也嘗試下拒絕？
“笑你個頭！”何慕微感受到什麽叫做“嫌棄”，枉費自己前幾秒還在為知心大哥的人設感動。
“回去睡了。”張澤打了個大大的張口，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毛爺爺塞在何慕微手裏。
何慕微握著錢，輕輕抿了抿嘴，“謝謝……”
張澤的背影已經漸遠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下午第一節課後，教室裏和平時沒什麽兩樣。包括日常睡不醒的何慕微。
“慕微！慕微啊！你別睡了，你都睡了一節課了。”李瑤瑤搖了搖何慕微的胳膊，真就不信了，還能叫不醒你嘛。
“吃頭老母豬，不如一覺呼。你不知道這話嗎？”何慕微意猶未盡地坐起身，軟綿綿地看著李瑤瑤。
“你不是要送生日禮物嗎？再不去天黑了啊。”
“不去了……”何慕微的手心不在焉地劃拉了幾下。她做了個深呼吸，仿佛要汲取點能量才有力氣說話。
緩過神來，何慕微拍了拍大腿，臉上都是不吐不快的意味，“我今天，是真倒黴！”
“快說出來給我們樂呵樂呵。”張澤插了一嘴，賤賤的笑容自然免不了被瞪一眼。
何慕微拿起筆袋一拍，“酒是穿腸□□，色是刮骨鋼刀，財是惹禍根苗，氣是雷煙火炮……”
何慕微叨叨了半天，再次提起今天的不順，她已經坦然許多。
“生存力很強嘛。”張澤居然沒有說風涼話。
“那是！不過彈吉他是真帥啊！”何慕微已經把禮物延期、錢包被偷這些負能量全都拋之腦後了，她一臉花癡地繼續說，“等解脫了，我要去學吉他！到時候彈唱一曲，瀟灑的告白。”
何慕微說著就哼唱起來，“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，不敢讓自己靠得太近……”
“不是說就試這一次嗎？”張澤想起之前何慕微說的試一試，這怎麽又扯上了告白。
“恢覆自由身後，誰知道我會愛上誰呢。”何慕微向往著自由和愛情。
“可是，如果蘇丹不知道杯子是你做的，不就沒什麽新意了嗎？”李瑤瑤思慮周全地道破了關鍵所在。
何慕微胸有陳竹地笑笑，這杯把上的小愛心可是自己親手捏制的，她像個太陽能擺件一樣搖了搖頭，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“何慕微……”李瑤瑤想起張澤的話，正兒八經地說，“你最近有點荒廢，很快就是期末聯考，你行不行啊？”
何慕微的臉由晴轉陰，“我差點忘了……我，我不行。”
“……你這自知之明讓我很尷尬。”
下午放學後，張澤拎起書包，從三樓拐下去停在高二五班門口。
“老吳！”
“張隊，哦不，澤哥！等我放學啊？”吳培琦有些意外，這個點張澤可從來沒找過自己，“要不是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，我可是會誤會的哦。”
“好好的行不行？”看著嬌羞的吳培琦，張澤用手肘搗了搗他。
“老大有什麽吩咐？”
“飯卡沒錢了，找你蹭飯。”
張澤中午準備充飯卡時撞見蔫了的何慕微，那順手塞給她的200塊是他最後的夥食費。
“你們班那麽多同學你不剝削，怎麽想起我了？”吳培琦要把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發揚光大。
“兔子不吃窩邊草。”
“拉倒吧，你喜歡的姑娘不就坐你前面嗎？”
“那我更不能暴露我的窮酸樣了，你小子八卦能力可以啊，這全班也沒兩個人看得穿。”
吳培琦誇張地抖著肩膀，發出“哼哼哼”的笑聲。
“上次沒幫我買到雞翅，說好請我吃飯。”張澤想起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，晚飯不愁沒著落了。
“那也不能逮著一只羊拼命薅毛啊，這是要吃我吃到寒假的節奏？”
“江湖救急，江湖救急！走走走。”張澤順勢搭著吳培琦的肩膀，連拖帶拽地往食堂走去。
第 19 章
【高考倒計時141天】
1月17日，周二
期末的八校聯考，全市八所高中都會參加。統一時間、統一試卷，場次時間都比照著高考。因為臨近期末，Y中以此作為學期末的測試。老師和學生都重視，是因為聯考的名次幾乎可以反映出高考的成績，自個兒可以上什麽學校，看看成績也基本有譜了。
最後一場考試結束，要落山的紅日擦著地平線，暈染出一層層深深淺淺的橘紅色。
蘇丹走出考場，他不願再去想試卷上密密麻麻的答案對不對，或是有沒有漏掉某一個要點。聯考總算是結束了，雖然就2天，但是每一場都這麽煎熬。
“蘇丹！”
從考場出來的必經之路上，一個身影叫住了蘇丹，他咧著嘴走近，用左肩抵了抵蘇丹的胳膊。
“曾樂，你怎麽在這？”蘇丹停下腳步，側頭看著老同學。
“你們學校的墻矮了點。”曾樂歪著嘴笑了笑，他輕車熟路地來過多少次，自己都不記得了。
“找我？”
曾樂繞到蘇丹面前，雙手插到褲子口袋，義正言辭道，“上次，謝謝你保護我的寧與。不過……這事你還是別摻和了吧。”
（1年前）
E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。提起蘇丹，幾乎是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。
老師和同學對蘇丹都特別稱讚，不是因為他成績有多好，也不是因為他拿過多少獎，而是因為他的能力特別強。
E中好幾個興趣小組的活動，都是蘇丹出謀劃策、組織開展。光是演講類、訪談類的場景模擬和競技比賽，他作為策劃發起人就成功辦過十多次。
他的才識見解、談吐舉止，甚至一度成為學校的標桿和榜樣。所以，在E中也不乏苦苦暗戀蘇丹的女生，寧與就是其中之一。
難道就沒有明戀的人嗎？當然有……只是蘇丹對待那些追求表白之人，都是溫溫一笑，“不如好好學習，我們B大見？”
B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等院校，其實蘇丹也沒實力考上，不過他的婉拒總會激起小姑娘們努力學習的欲望，以至於老師找後進學生談話時，都不禁要套用，“好好學習才能考上好大學，才能有蘇丹這樣的同學。”
曾經大家都以為蘇丹是個不遠不近的人，直到寧與成了傳說中征服男神的女人。
同在高三，寧與卻很少與人往來，更是從不追逐男神之人。第一次看見蘇丹，還是在高三年級即興演講比賽上。
寧與是比賽事務組的成員，而蘇丹是比賽總策劃。本來一個組員和總策劃也說不上什麽話，但是寧與偏偏出了岔子。
“下面我們有請最後一位參賽選手，來自高三十二班的楚瀟瀟。”小禮堂的舞臺上，女主持人抑揚頓挫地報著幕。
這是最後一名參賽選手了，之前15名選手的排名已經出爐。
“獎狀準備好了嗎？一會這個選手的分數出來，就可以寫獎狀了。”事務組組長小跑著找到寧與，手裏還拿著前15名選手的排名。
此時寧與正坐在小椅子上翻看一份語文試卷，她站起身來拿起書包翻找起來。頓了頓，寧與忽然想起，自己怕把獎狀弄臟弄皺，順手夾在語文課本裏。而課本，丟在家裏了……
寧與驚恐不安卻不敢遲疑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把獎狀落在家裏了。”
寧與想這下是要被罵慘了，禮儀組排練了這麽久，校長、年級組長和那麽多的老師都要上臺頒獎，這沒獎狀要頒什麽，難道大家尷尬地合影留戀嗎？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事務組長一把揪住寧與的胳膊，緊張地問。
“在人民路……來回至少半個小時。”時間就是金錢的高三，說什麽也不可能讓大家幹等三十分鐘。
“寧與你怎麽回事，這點小事都能辦砸了，一會兒你上臺去解釋嗎？”禮儀組已經有人開始責怪。
蘇丹來確認排名和頒獎準備，正巧聽見了寧與說的話。他沈默了幾秒，招手示意後勤組長過來，“一切照舊，告訴主持人，休息十分鐘，事務組在統計分數進行排名。事務組抓緊把名次和獎項整理好。”
禮堂傳來陣陣熱烈的掌聲，所有人都慌了神。
“快去！”蘇丹拍了拍後勤組組長，然後轉身從後臺的側門往出口跑去。
十分鐘……畫獎狀也來不及啊。何況獎狀都是預先打印好了一二三等獎，還蓋了章的。
寧與緊鎖眉頭，坐在角落裏垂著眼角。
八分鐘後，蘇丹氣喘籲籲地回來了，手上提著一摞紅色的本本，“快幫忙拆了包裝袋，頒獎只發外殼。”
說完他又交代禮儀組長，“你安排一個人在臺下和領過榮譽證書的選手說，明天來我這裏領獎狀。”
原來蘇丹買了對折的硬殼榮譽證書，裏面不放置內頁。頒獎時只發外殼，完全不會影響流程。頒獎環節可以照舊進行，而選手只需要第二天去領一下對應的獎狀就可以了。
寧與頓時恢覆了神采，起身幫忙拆包裝袋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蘇丹，氣定神閑的他還沒有平覆急促的呼吸。蘇丹全身都沒有耍帥扮酷的成分，認真的模樣倒是吸引了寧與，也許這就是一眼萬年的感覺。
難怪對蘇丹是人人稱道，原來他不僅長得好看，還這麽機智。能在危機時刻化解難題的人真是魅力無窮，一顆小小的種子就這樣埋在了寧與心裏。而寧與以為，自己永遠都只能仰望男神。
以前寧與在自己的世界裏，不在意周圍。但從這之後，她開始把目光的焦點放在蘇丹身上。
寧與發現蘇丹居然和自己同路，確切地說，是晚自習後回家十五分鐘的路程，前十分鐘她和蘇丹都是同路的。
不過蘇丹好像並沒有記住寧與，比賽雖然出了插曲，但是蘇丹只是致力於解決問題，並沒有在意是誰惹來的麻煩，也沒有記住這個叫寧與的女孩。
寧與沒有勇氣sayHi，她只是每天期待著可以在回家路上遇見蘇丹，似乎這就是她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。
夜還是這麽漆黑，寧與一個人在路邊走著。
晚上十點的C市有一些安靜，而這一天卻安靜的不可思議。
寧與覺得有些許不安。這兩天都沒有遇到蘇丹，心裏一陣失落。可能這就是不安的緣由吧。
遠處的黑暗裏迎面走來一個男人。
寧與並沒有在意，直到這個人離她只有十米的時候。
他有些異樣的神情，嘴裏還念念叨叨著。
直覺告訴寧與哪兒不對，果然男人把手放到腰間，覓食般的眼神直直盯著寧與。
他越走越近，距離寧與還有五米的樣子。
男人的手移到褲子拉鏈的位置，順勢拉開拉鏈，還有下一步動作。
寧與的腳步還在往前，她只是因為慣性，這漆黑一片裏的昏黃路燈似乎是她唯一的寄托。寧與屏住呼吸，果斷地別過頭，往前快步走著。
忽然一個人從後面走來，在寧與離男子兩米的時候，擋在她和男子中間，“別看。”
寧與沒有來得及思考，這個擋住男子的人正是蘇丹。
蘇丹輕輕摟著寧與的肩，目視前方邁著步子，“我們走。”
寧與覺得有一股力量從蘇丹的手心傳來，如果不是這只手，她可能就要癱坐在地上。她沒有哭，也確實害怕，但她知道必須勇敢。
可當她發現有人可以依靠的感受是這麽美好，內心的防線瞬間崩塌。
前後也就十來秒，蘇丹立刻收回手，“不好意思，我看那個人意圖不軌，所以……多有得罪。”
寧與擡眼望著蘇丹，“謝謝你，蘇丹。”
“你認識我？我們見過是嗎？”蘇丹有一些訝異，雖說學校裏很多人認識自己，可是在這樣的光線這樣的際遇下，還能一眼認出自己的，應該是個熟人。
寧與沒有說話，報之以笑。
蘇丹沒有追問，看著這段沒什麽人氣的路，他感嘆道，“你一個女孩子這麽晚自己回家？你家裏人不接你嗎？”
“嗯，幸好你出現了。”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
“在人民路……”
蘇丹微微皺眉，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？
蘇丹原來如此地笑了，原來她就是那天比賽的小迷糊，“我記得你了。我送你回去吧，基本順路。”
從這天開始，每天晚上蘇丹都會送寧與回家。
學校裏也漸漸傳起男神有主的流言。
蘇丹的眼神沒有一秒逃離，他看著曾樂認真地說，“曾樂，這事我是不想摻和，但是，你的迷妹有些欺負人。”
“那你放著我來啊，咱們好歹一個班出來的，你不能幫倒忙啊。”曾樂把手從褲兜裏抽了出來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如果不是了解曾樂沒什麽壞心思，蘇丹又怎麽會在寧與求助的時候拒絕她。要不是事急從權，他又不能打女人，只好隨口說了寧與是自己女朋友。想起寧與之前的求助，不如一並順手解決了。
蘇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放緩語速，“我那天說的是實話，寧與確實和我在一起了。”
曾樂一下就炸了，他的腳步在原地挪了挪，“你倆高三的時候不是沒在一起嗎？就算你們真在一起了，我也不會放棄。”
曾樂曾經是蘇丹的同班同學，一直明戀著同年級的寧與，死纏爛打了一年多也未果。曾經和看客們一樣誤會寧與拐走了蘇丹，哦不，應該說他誤會蘇丹拐走了寧與，還攔著蘇丹一頓質問。再後來，他篤定自己還有機會，一切都是誤會。
“勇氣可嘉，不過重在參與。”蘇丹拍了拍曾樂的肩膀，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第 20 章
“瑤瑤——”何慕微走出考場，她覺得大腦仿佛一整塊海綿，不知道哪兒吸了一腦子的水。
何慕微把腦袋放在李瑤瑤肩上，可憐巴巴地問，“你考得怎麽樣？”
“不太好，好些個不確定的。”李瑤瑤看上去也不太開心，卻又似乎是在安慰何慕微。
“你就是那種每次都說考得不好，最後又總是高分的人。”何慕微癟了癟嘴，哭喪個臉。
確實李瑤瑤的成績很穩定，她的成績猶如一條準線，而何慕微就是在準線上下波動的那條波浪線，且大部分情況下，何慕微都是在下方。
“呃……這次的試卷確實挺難的。慕微你怎麽樣？”李瑤瑤輕輕拍拍何慕微沈重的腦袋。她不知道張澤有沒有危言聳聽，這次聯考的成績如果不理想，何慕微應該免不了老黃的一頓說教。
何慕微的頭滑落下來，垂在那兒半晌都沒擡起來，“等著給我收屍吧。”
“何慕微你在表演什麽？”張澤突然冒出來，他彎下腰揚起臉看著何慕微，“你別說你別說，讓我猜猜。喪屍對不對？”
“對，我要咬死你。”何慕微的頭沒有動，翻著白眼看了看張澤，然後撒腿就追。
“好了好了，晚上請你們吃飯吧。”張澤停下腳步，挨了何慕微一拳，還以德報怨地說。
“唯美食不可辜負也。”何慕微笑了起來，她也沒註意到自己由悲到喜竟然只因為這幾句話，“我請你吧，你幫我這麽多忙。”
“以後會給你機會報答我的。李瑤瑤你發什麽呆啊，走了走了。”張澤想著以後就用你的餘生來報答我吧，然後沈浸在幻想裏沾沾自喜。
高二年級今天也是期末考，吳培琦站在一樓樓梯口處等著張澤。
在風口站了會兒，實在有些冷，老吳往教學樓裏又縮了縮，還不時探出頭看看。
“你總算來了，快快快，太冷了。”吳培琦拉著張澤就要走，忽然發現他身後還有兩個姑娘。
老吳剛擡起的腿又放下了，“這還組團來？”
“噓——”張澤眨了下左眼，又挑眉示意吳培琦看看是誰，然後小聲地說，“下學期你的飯我包了。”
請神容易送神難，本以為今天就是最後的晚餐……
“包什麽飯啊，包了我吧。”老吳一把摟住張澤的肩，還不忘打量著他身後的姑娘，“哎，這不是大……”
張澤擡起右手，一把捂住吳培琦的大嘴巴。
吳培琦嗚嗚地接著說，“大哥的同學嗎？”
“怎麽是你？”李瑤瑤有些驚訝，這重逢也太快了。
“我叫吳培琦。”老吳扒拉開張澤的手，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。
“小豬佩奇的那個佩奇嗎？”何慕微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“其實我也想問。”李瑤瑤又補了一刀。
“別這樣……我堂堂七尺男兒，被你們說成一只小母豬。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？”老吳不以為意，他粗枝大葉的性格，有著自來熟的氣質。
“我叫何慕微。這是李瑤瑤。”何慕微挽著李瑤瑤，認真地介紹。
“我認識。”吳培琦一臉嘿嘿嘿，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大嫂嗎。
“你倆怎麽認識？”何慕微轉臉問李瑤瑤，這個故事自己居然不知道。
“還不是因為張澤要的雞翅嗎。”吳培琦的嘴邊也沒個把門的，竹筒倒豆子般一骨碌說了出來。
“什麽雞翅？”何慕微一臉懵，困惑地眨巴眼。
“就是你的蘇丹紅雞翅。但為什麽是張澤要的雞翅？”李瑤瑤知道老吳說的是食堂的奧爾良烤翅，雞翅是何慕微欽點的，但是和張澤又有什麽關系？
張澤真是恨不能有十雙手，把這倆人的嘴巴捂得嚴嚴實實。他不停地對李瑤瑤擠眉弄眼：大姐，別問了，要穿幫了！
吳培琦這會兒有點理不順了，為什麽雞翅又成了何慕微的，“所以雞翅是買給這位姑娘的？”
李瑤瑤點頭，仿佛自己的形象又偉岸了三分，“不然我何必死乞白賴的。”
吳培琦陷入了沈思：張澤為了美人芳心，居然讓自己替他跑腿買雞翅，他再給李瑤瑤，李瑤瑤再給何慕微？等等，為什麽是這樣的回路？
吳培琦對兩個姑娘憨笑了一聲，又把張澤扯到一旁，“是不是李瑤瑤？你喜歡的。”
“你哪只豬耳聽到的，不是她。”張澤的眉毛都要擰成千張疙瘩了，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，這頓飯還沒吃都整出這麽多幺蛾子了。
“何？”吳培琦理順了，是何慕微就對了。
張澤點頭。他不想這個烏龍越鬧越大，眼下已經要收不了場了。
吳培琦如同打開了新世界一般，他的眼睛緩緩睜大，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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